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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红

时间2019-01-12 来源:末日进化网

  核心提示:阳春三月,夭夭碧枝,皎皎风荷,暖风熏醉,染了春扉。安静的午后,静静的梳理着自己的思绪,轻轻的敲打着心语,不想惊扰沉睡的记忆,不想扯住渐行渐远的思绪。初春的日头,终究是有了暖意的了,鹅黄的嫩绿轻轻浅浅的...
 

“不能了,得走了,队伍上的车来了。”杨树看着李莺莺还死死地拉着自己腰上的水壶带,又转头焦急地望了一眼那愈发清晰的绿皮卡。 

“姑奶奶!别闹了成不?你要真喜欢这水壶我便送给你。”说着,他就真低下头去解带子。 

“谁要你那破水壶!”李莺莺推了一把杨树,扭头瞥见那刚停下的卡车。车上整整齐齐的插笋子似的站了二十多个青年。

李莺莺觉得自己的眼眶又湿了,撑了岩壁一把,从大石头上站起来。背过手从辫子上抓过那根有桂花样饰的头绳,将它直直地塞进杨树的手里,那是她最喜欢的头饰。 

“我就是怕……”李莺莺低着头,只看到绣花鞋上花花绿绿的影子,隔着厚厚的水雾。 

“你有啥好怕的,难道我这大杨树还护不了你这小莺莺?从小到大这村上同辈的有谁能比得过我?”李莺莺看着他那神气样儿不由地嗤一声笑出来,接着又是一阵失落。

“你真的知道我在怕什么吗?”莺莺在心里暗自嘀咕着,像抱怨,像无力的挽留……

可她终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嘿,该走了,晚不得嘞!”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站在车头 ,朝这边一边喊一边挥手,催促着杨树。 

“走了啊?你独自好好的,这头绳回来就还你。”青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朝卡车跑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莺莺看着那卡车又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失了魂儿似的久久瘫坐在那大石上,思绪越飘越远,像是又看了一遍过去的种种…… 

李莺莺家和杨树家是面对面的,两家关系又好,两小娃也是自小一起长大。杨树比李莺莺大三岁,在他出生的时候杨铁匠不知从泸州癫痫病治疗好的医院哪儿弄来一块银石,给杨树打了个银项圈戴上。只因算命先生说这男娃得拴住才长命。杨铁匠自然是信的。李莺莺是八月里才落地的,桂花香漾在村子里,和着女娃的哭声飘得很远。李莺莺的爹是村上的酿酒师傅,在杨铁匠的提议下酿了坛女儿红,就窖在李家后院的桂花树下。 

女儿红,女儿出生时酿下,出嫁时开封。 

寒来暑往,两个小娃娃也是慢慢地长大。六岁的杨树开始学着插秧,三岁的莺莺便坐在田埂上啃红苕。杨树累了便握一把田中的稀泥在莺莺脸上乱抹一通。莺莺是开心的,因为杨树告诉她她很像孙悟空。

夏日里,高悬的太阳犹如那灶中火灼人,放牛的孩子会牵着牛去塘里洗澡。在莺莺七岁的那个夏天,他们一群村里的孩子在河滩里游泳。小孩子自然是不忌讳男女之别的。莺莺看杨树泅水、狗刨,在耀眼的阳光下她看到了他脖子上明晃晃的项圈。

“杨树,你脖子上是什么?”

杨树从水中露出湿漉漉的脑袋,用手抹了把脸,“我爹说这个很重要,不能离身的。”莺莺越发好奇了,她没见过杨树那么稀罕一件东西。

“能给我吗?”

“这怎么行?”

“怎么就不行了?我可是知道你的秘密的。”女娃脸上露出一丝皎洁的笑容。

“你敢……”男孩儿的脸被夕阳映得红红的,话音发颤,有点心虚的样子。

“你看我敢不敢!”莺莺好神气地从坝上跃起,作大喊状。杨树连忙一个鲤鱼打挺,箭步窜上岸来,一把捂住莺莺的嘴。

“嘘,你这一吼,我可就身败名裂了,以后还怎么在狗蛋他们面前充大哥。”

小姑娘抽开少年湿淋淋的手,“不就是尿床吗?你把你的银项圈给我我就不说。”辽宁最权威癫痫医院

“可是……那是我很重要的东西。要不,你那你家后院藏的宝贝与我换怎么样?”

“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小狗。”杨树抿抿嘴,甩干手上的水,将项圈取下给莺莺戴上,还反复叮嘱她千万别让爹娘看见了,莺莺重重的点了几下脑袋。 

两个小娃自然是不知道那后院到底藏了什么好宝贝,能让两个爹爹嘀咕好久。他俩是偷听爹爹们说话时得知的。“你那桂花树下的宝贝可找到主了?”“早着呢!”“咦?怎么这么说,我看我们家杨树就行。”“想得美!”李师傅佯势要向杨铁匠打去,吓得杨铁匠连忙躲闪,可两大人都笑得挺开心的。莺莺觉得用爹的宝贝换杨树的银项圈是件顶值的买卖,毕竟她不认为爹那样一板一眼的人能有什么宝贝。 

十六年一晃眼就过去了,那坛女儿红也窖了快十六年了。小村庄依旧安宁祥和,可国家却不大太平…… 

“我要去当兵,打死那帮小鬼子。”杨树皱着眉,拳头握得紧紧的。 

莺莺不紧不慢地编着辫子,打着哈欠靠在田边斜壁上。

“就你?送去怕也给人退回来。”她扮着鬼脸,自下地嘲笑他的“报国之志”。 

杨树急了,青筋从小麦色的皮肤中暴起。“我说真的,你别笑了!我都打听好了,县份上都有征兵的队伍,就这两天。我想好了,我要去前线。”

莺莺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他的眼中似乎闪什么光,那么强烈的期愿。她知道杨树的脾气有多倔,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即使是她也是劝不回的。 

“叔、婶知道吗?” 

“没敢跟他们说,我打算偷偷去。” 

“怎么去贵州去哪里治疗癫痫?” 

“晚上去,跑去城里报了名就回来,一夜就够了。” 

“是走去吗?”

“嗯。” 

“哦。”莺莺不想再说什么了,三十里路还是很累人的。 

那天晚上莺莺怎么都睡不着,辗转反侧了一晚上。奇怪的是第二天一早,杨铁匠和杨大婶就发现了杨树做的“好事”,一家人吵了一天,最后在老两口的低声啜泣中以杨树的胜利告终。莺莺觉得很气恼,一连几天没和杨树搭话,直到队伍上的车来接杨树时,她才火急火燎地跑去送他…… 

风吹过来,莺莺一个激灵,思绪又被拉回来。“我看他走得挺洒脱的啊!”这样想心里好像舒服了很多。下眼望了望四周,鸭子都归家了,月亮露出隐隐的白玦,该回去了,可这风怎的这样冷。

回到家中,杨老父母在自家诉苦,爹娘也在旁安慰。莺莺现在顾不得这些,只想睡觉,衣服也不脱就缩进被子里,铺盖盖过头,身子蜷作一团睡着了。 

杨树走后,莺莺总觉得村子变大了,变静了,心里总是空荡荡的,掉根麦穗都能听到回响。有时候半夜惊醒梦见杨树一动不动地躺在战壕里,莺莺会立马起身向观音求保佑。以前她是不信这些的,但她现在需要这些来求安心。这样难熬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收到杨树的信。

信里说战友怎么待他好,每天怎么打发时间,偶尔还和大家一起打打牌,天南地北什么都说,就是没提莺莺,连句问好都没有。

莺莺很气,但依旧将信小心折好后又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在枕头底下,这个办法似乎比拜观音要管用。 

“听说最近战士们都会回家,就是杨树那一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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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知道后嘴角上挑,抿嘴说∶“回来就回来呗!有什么稀奇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在士兵回乡的迎接队伍里还是看到了莺莺。队伍依旧只到县城,这次换莺莺一口气跑了三十里,可她竟是不累呢!她老想着“杨树当初也是这般心情吗?一样的激动兴奋又恐惧…… 

人儿一个个地从车上下来,左等右等不见杨树的影子。

“这家伙铁定又跑去玩了。”莺莺咬着牙,硬是一副想一口咬死杨树的样子,但她却蹲下来,她想等他来,一起回去。

她是有些怕的,但想着,万一他是去县城里逛了呢,说不定会挑很多想带给杨叔杨婶的东西。要是他有心,还会给她带糖葫芦,到时候见到他,他肯定会一只手勾着大小包的东西,一只手举高漾着手里的吃食,冲莺莺喊∶“这儿这儿,还不快给我提点东西,小心我不给你糖葫芦啊!”的狼狈模样。想到这儿,莺莺一个人蹲在墙角笑出声来。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看,是一个高大的青年,就是当初将杨树带走的那个人。

想来当初一个净面小伙子,竟是在这两年里苍老了不少,像风干的木头。枯瘦,两眼深陷,只看到眼珠子还有点活性。

莺莺心里欣喜,想和他说些什么,却不想这人递给她一根头绳和一封信后便走了。她觉得很奇怪,哪儿有这么奇怪的人啊?

莺莺找个石墩坐下,读起信来,可手却越来越不稳,开始打颤,她再也抑制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天她早早地就起来了,扛了锄头挖出那坛窖了十八年的酒。

她化了红妆却着了一件素衣,提着酒站在村口等她的新郎。她多想再嗔笑道∶“嘿,我欠你的酒今儿可还上了啊。”只是不再有回复了……

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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